［原創故事］《石語》第一章：來自布列塔尼的信｜六千年的巨石正在「呼吸」？
第一章：來自布列塔尼的信
那是在1985年，三月中旬的一個下午，天氣還帶著冬天的尾巴，我坐在書房裡翻閱一本關於凱爾特神話的舊書，李夜白泡了茶進來。
「有你的信。」她把一個牛皮紙信封遞給我，「法國寄來的。」
我接過信封，看到寄件人的名字時愣了一下：皮埃爾·杜邦（Pierre Dupont）。這個名字我已經有五年沒聽到了。
皮埃爾是我在巴黎認識的考古學家，專門研究歐洲的巨石文明。我們是在一次關於史前文明的研討會上認識的，當時我對他提出的「巨石陣可能具有天文觀測以外功能」的理論很感興趣，我們徹夜長談，成了朋友。但後來他去了布列塔尼(Bretagne)主持一個長期研究項目，我們就失去了聯繫。
我拆開信封，裡面是幾張手寫的信紙，字跡有些潦草，不像皮埃爾平時那種工整的筆跡。
信是這樣開頭的：
「親愛的行遠：
我知道這封信會讓你覺得我瘋了。或許我真的瘋了。但如果世界上還有一個人願意相信我即將告訴你的事，那個人只能是你。
你還記得我們討論過的卡納克(Carnac)巨石陣嗎？我在這裡工作已經三年了。兩個多月前，發生了一件完全無法解釋的事情。」
我繼續往下讀，皮埃爾描述說，十二月二十二日的晚上，他的團隊在進行例行的地質監測時，儀器突然記錄到異常的震動。
「起初我們以為是地震，」信上寫道，「但震動非常微弱，而且只持續了幾秒鐘。真正奇怪的是，震動的源頭不是地底深處，而是地表——準確地說，是一塊編號為M-227的立石。」
M-227是卡納克石陣中的一塊巨石，高約四公尺，估計重達十噸以上。
「我們以為是儀器故障，」皮埃爾寫道，「但27小時13分鐘後，完全相同的震動又出現了。然後又是27小時13分鐘後，再一次。葉行遠，這塊石頭在『呼吸』。」
我放下信，抬頭看李夜白。她正好奇地看著我。
「有趣的事？」她問。
「可能是。」我說，「也可能只是儀器出了問題。」
但我繼續讀下去，就越來越無法說服自己這只是技術故障了。
皮埃爾在信中說，他們檢查了所有儀器，更換了設備，甚至請了其他機構的專家來驗證。結論都是一樣的：M-227號立石確實在以精確的週期產生微弱的震動。
更詭異的事情還在後面。
「兩週前，」信上說，「我們發現不只M-227。整個石陣中有七塊石頭都出現了同樣的現象。它們的震動週期完全一致，誤差不超過0.3秒。行遠，這不可能是巧合。這些石頭被豎立起來已經超過六千年了，它們怎麼可能突然開始『活動』？」
信的最後一段，皮埃爾的語氣變得更加緊迫：
「昨天晚上，我在M-227旁邊待了整夜。當震動發生時，我把手放在石頭上，我發誓我感覺到了什麼——不只是物理上的震動，還有別的東西，像是一種⋯⋯呼喚？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謬。
當地人開始傳說伊蘇城(Ys)要重現了。漁民們說最近海面上出現了奇怪的光。政府派人來詢問我的研究進度，態度很不尋常。
行遠，我需要你來一趟。不是作為考古學家的同行，而是作為⋯⋯你知道的，那個願意相信世界上存在無法解釋之事的葉行遠。
如果你能來，請盡快。我有種感覺，時間不多了。
你的朋友，皮埃爾」
我把信放下，發現自己的心跳加快了。這種感覺我太熟悉了——那是即將捲入某個巨大謎團的預兆。我這輩子遇過不少怪事，但聳立六千年的石頭突然開始『呼吸』，這還是頭一遭。
「你要去法國？」李夜白已經從我的表情中讀出了答案。
「我想我必須去，」我說，「一個理性的科學家用『呼喚』這樣的詞，說明情況確實很不尋常。」
「伊蘇城，」李夜白若有所思地說，「那是布列塔尼最著名的傳說之一。據說是一座被海水淹沒的魔法之城。」
「你對布列塔尼的傳說很了解？」我有些驚訝。
李夜白微笑：「我最近正好在讀亞瑟王的故事。布列塔尼和亞瑟王傳說關係密切，梅林的墓就在那裡的布洛塞里昂德(Brocéliande)森林裡。」
「梅林，」我重複了這個名字，「那個偉大的魔法師。」
「如果魔法真的存在的話，」李夜白說，「不過我更相信，所謂的魔法，可能是某種我們還不理解的科學。」
她這句話讓我想起了什麼。我翻回皮埃爾的信，重新看那句「像是一種呼喚」。
如果不是魔法，不是超自然現象，那會是什麼？什麼力量能讓六千年前豎立的巨石突然「甦醒」？而且是七塊石頭同時開始活動，週期精確到零點幾秒？
我站起身：「我明天就訂機票。」
「我們明天訂機票，」李夜白糾正我，「你不會以為我會讓你一個人去冒險吧？」
我笑了。這正是我愛李夜白的原因之一——她從不試圖阻止我，而是選擇並肩同行。
窗外，暮色正在降臨。我不知道的是，在遙遠的法國布列塔尼，在接近中午的此時，第72次「脈動」正準確無誤地在卡納克石陣中發生。
在那七塊「活著」的巨石周圍，沒有人注意到，石頭表面的苔蘚在震動的瞬間，呈現出了一種非常奇特的排列模式——如果從高空俯瞰，那是一個完美的幾何圖形。
一個在地球上任何已知文明中都不曾出現過的圖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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